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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山西晚报·刻度财经
江阴银行董事长宋萍是目前A股上市银行中唯一一位48岁的女性董事长,且是“75后”董事长的代表;倪庆华作为49岁的行长,在上市银行行长中也属于“年轻阵营”。
2025年,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全国首批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之一,在资产规模突破2080亿元的同时,也走到了一个关键转折点。持续的高管变动、隐现的资产质量压力与失真的利润结构,共同构成了这家区域性银行的发展挑战。
《刻度财经》观察到,2025年江阴银行至少有6个关键管理岗位发生变动。对一家长期深耕县域经济的农商行而言,管理团队的连续性直接关系到本地化经营能力,频繁“换血”可能削弱其战略定力与市场应对效率。
江阴银行董事长宋萍、行长倪庆华均属于银行业内年轻的掌舵者,宋萍是目前A股上市银行中唯一一位48岁的女性董事长,且是“75后”董事长的代表;倪庆华作为49岁的行长,在上市银行行长中也属于“年轻阵营”。
在经营层面,江阴银行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12.78亿元,同比增长13.38%,但单季度营业总收入却同比下降4.88%,显示出增长动力有所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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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更值得警惕的是现金流与利润的显著背离。前三季度,该行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34.11亿元,较上年同期的38.34亿元大幅下滑188.95%,形成“有利润、无现金”的异常局面。
此外,合规与资产质量方面也面临深层考验。2025年以来,江阴银行已收到3张监管罚单,涉及贷款“三查”、票据业务背景真实性、数据治理等多个核心领域,内控有效性受到关注。
在资产规模站上新阶段的同时,江阴银行正面临治理连续性、盈利真实性、现金流稳健性与资产安全性之间的多重平衡。如何在保持区域服务优势的同时,构建更具韧性、更可持续的经营模式,将是其下一阶段发展的关键课题。
01
高管变动频繁,年轻团队掌舵
2025年,总部位于江苏县域的江阴银行正面临一场治理与合规的双重考验。作为全国首批股份制农村商业银行之一,该行在资产规模超过2000亿元后,遭遇了近年来最密集的高管变动与监管处罚。
今年以来,江阴银行高管团队经历了远超往年的频繁调整。标志性事件是任职27年的“老将”卞丹娟的离开。
她自1998年加入江阴银行,历经计划信贷部副经理、支行副行长、办公室主任等多个关键岗位,2016年起担任董事会秘书,深度参与了该行上市后的战略推进与资本市场沟通。
然而在今年4月,52岁的她以“年龄原因”辞去董秘职务,仅半年后,又因“个人原因”辞去董事及相关专业委员会职务,彻底退出核心决策层。34岁的周晓堂被聘任为新董秘,这是江阴银行首次90后担任董秘。
卞丹娟的离开并非孤例。3月,外部监事及审计监督委员会主任委员陈东平离职,翁烨锋出任风险总监;4月,独立董事乐宜仁任期届满离任;7月,副行长王凯辞职,由郁晓芸接任;8月,股权董事陈强因个人原因辞职;10月,耿轶韬被选举为职工董事。今年管理层“换血”节奏明显加快。
目前,江阴银行董事长宋萍,1977年生,1999年9月参加农村信用社工作,2019年4月起,她正式回归江阴银行,出任第六届董事会董事、行长、党委副书记,此后逐步晋升至党委书记、董事长,属于“本土培养+回归掌舵”的典型路径。
行长倪庆华1976年生,此前长期任职于昆山农商行,2023年5月通过调任方式加入江阴银行,属于外部引进的专业化管理人才,在江阴银行任职不到三年。
对一家深耕县域的农商行而言,管理团队的稳定直接关系到经营韧性。江阴银行的业务高度依赖对本地经济与企业客户的长期跟踪与理解,战略执行的连续性尤为重要。频繁的高管变动不仅可能导致内部流程衔接不畅、决策效率下降,更可能带来经营策略的摇摆。
在银行业净息差持续收窄、区域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治理层面的不确定性,将进一步削弱其应对市场波动的能力。
合规与风控体系的失守,则从另一维度加剧了江阴银行的压力。2025年以来,该行及其分支机构已累计收到至少3张罚单,违规事由涉及信贷管理、票据业务、基金销售与数据治理等核心领域。
其中,常州分行因“贷款三查不尽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贸易背景真实性审核不到位”被罚73万元,两名相关责任人被警告;总行则在4月因“重点领域数据不准确、表外金融衍生品类数据少计”被罚60万元,7月再因“贷后管理不到位、理财投资与自营投资风险未分离”被处以相同金额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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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常州监管分局
此外,江苏证监局还对其基金销售业务出具警示函,指出该行在投资人信息安全监测机制、基金销售准入机制及销售人员资质等方面存在多项缺陷。此前,该行手机APP也因“违规收集个人信息、超范围收集个人信息、强制频繁过度索取权限”等问题被江苏省通信管理局通报。
贷款“三查”与票据贸易背景审核是银行信用风险防控的关键环节,基金销售合规与数据安全则直接关系消费者权益,这些领域的集中失守,说明其分支机构的业务冲动未能得到总行有效的合规约束。
对一家区域性银行而言,合规是开展业务的基本前提,频繁触碰监管红线不仅可能招致更严格的监管关注,影响部分业务资质,更可能损害客户与投资者信心,进而冲击长期经营稳定性。
02
盈利增长背后的现金流警示
2025年前三季度,资产规模超2080亿元的江阴银行在账面上维持了增长态势,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12.78亿元,同比增长13.38%。
但是,三季度单季营收却出现4.88%的下滑,多项关键财务指标却显示出截然不同的信号,投资收益依赖加剧、经营活动现金流转为大幅净流出、负债成本持续攀升以及子公司亏损扩大,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江阴银行短期业绩之下的长期发展隐忧。
盈利结构失衡是江阴银行面临的首要问题。前三季度,该行实现投资收益9.32亿元,同比激增53.71%,成为驱动利润增长的核心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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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更能体现主动资产配置能力的“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仅为0.08亿元,同比下跌92.68%,反映出其投资收益的质量并不稳定。
在传统息差收窄的行业背景下,中间业务本是银行转型的关键方向,但江阴银行在此方面表现持续疲软。前三季度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0.74亿元,同比下降19.2%。这显示出该行在财富管理等服务类业务上尚未形成有效支撑,盈利结构缺乏多元化的“安全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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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更值得关注的是,江阴银行出现了显著的“盈利与现金流背离”现象。前三季度,其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34.11亿元,相比上年同期的38.34亿元大幅下滑188.95%,形成“有利润无现金”的局面。
负债端结构的变化进一步揭示了其融资能力的弱化。截至9月末,该行向中央银行借款余额68.98亿元,较期初增长34.96%,而同业拆入资金余额仅6.50亿元,较期初下降6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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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这一增一减,反映出江阴银行对央行资金的依赖度上升,而市场化同业融资能力有所减弱。与此同时,存款定期化趋势仍在延续:定期储蓄存款占比已超过总存款的50%,活期储蓄增速仅为1.65%,远低于总存款8.73%的增速。此类高成本负债直接压制了净息差的修复空间,前三季度该行净息差为1.56%,较上年末继续收窄0.2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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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除自身经营问题外,来自子公司和投资组合的附属风险也在拖累整体业绩。前三季度,江阴银行合并利润表中的“少数股东损益”为-0.21亿元,同比大幅亏损1328.05%,主要因子公司经营恶化;此外,“其他债权投资公允价值变动”形成1.81亿元损失,导致其他综合收益的税后净额为-2.29亿元,反映出其金融资产估值对利润和资本均构成侵蚀。
03
抗风险能力,正面临考验
2025年第三季度,江阴银行在资产质量的关键指标上仍维持着表面稳定,不良贷款率0.85%,较年初微降0.01个百分点;拨备覆盖率371.91%,持续处于较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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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然而,《刻度财经》拆解其财报细节可发现,不良贷款的内部结构已出现明显分化,叠加业务结构转型缓慢的结构性问题,这家区域性银行的真实抗风险能力正面临考验。
在整体不良率保持平稳的同时,高风险类别贷款的快速增长尤为值得关注。截至9月末,江阴银行可疑类贷款余额为1.81亿元,占贷款总额比例从去年末的0.05%上升至0.14%;损失类贷款余额1.76亿元,占比由0.06%升至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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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这两类贷款的余额较年初增幅均超过150%,增速远高于其它类别。可疑类贷款通常意味着借款人已出现显著还款困难,需依赖抵质押物处置来弥补损失;损失类贷款则基本被视为无法收回。它们的快速增长,反映出部分对公或零售贷款的风险正从潜在阶段转向实质性暴露,尽管目前尚未完全传导至整体不良率中。
更值得关注的是,拨备资源对这类隐性风险的覆盖并未同步增强。前三季度,该行拨备覆盖率仅较年初微增2.59个百分点,贷款拨备比由3.18%降至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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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江阴银行2025年三季度报告
在可疑与损失类贷款成倍增加的背景下,拨备指标的提升乏力,显示出银行在风险前瞻判断与财务缓冲准备方面存在滞后。若未来区域经济承压或部分行业信用风险进一步释放,江阴银行或将面临拨备计提压力骤增、利润受到侵蚀的潜在局面。
除资产质量的结构性隐患之外,业务结构的长期固化也制约着其发展弹性。零售贷款作为银行分散风险、提升收益的关键路径,在江阴银行的业务体系中持续收缩。
截至9月末,个人贷款余额203.74亿元,较2024年末的206.53亿元继续下降,占贷款总额比例仅为15.44%。与之相应,活期储蓄存款增速仅为1.65%,远低于总存款8.73%的整体增速,反映出其在零售客户经营与财富业务拓展方面的动力不足。
在零售转型迟滞的同时,对公业务仍构成江阴银行信贷投放的绝对主体。公司贷款占比超过72%,且高度集中于江阴本地制造业及相关产业链。这种结构虽与区域经济特征相符,但也使银行资产质量与单一产业周期深度绑定。
此外,对公存款结构也在发生不利变化:对公定期存款余额274.77亿元,对公定期存款增长较快,可能在利率下行周期中带来一定的负债成本刚性压力。在贷款利率整体下行的环境中,对公业务正面临“融资成本升、资产收益降”的双重挤压,传统依赖规模扩张的盈利模式难以为继。
从资产质量的隐性下迁,到业务结构的未能破局,过度依赖不可重复的投资收益、经营性现金流的压力、负债成本的高企以及附属机构的风险暴露,共同构成了其长期发展的潜在阻碍。
在银行业竞争日趋侧重于稳健性与内生能力的背景下,江阴银行若不能尽快调整盈利模式、改善流动性管理并有效控制风险,目前的增长态势或将难以持续。当前被总体指标所掩盖的深层矛盾,或将在下一轮行业考验中逐步显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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