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4月,商务部联合23家零售巨头推出的“外贸优品中华行”活动如火如荼,永辉、盒马、京东等企业纷纷为外贸企业开通“绿色通道”“极速上架”“流量扶持”,甚至承诺投入数千亿资金采购出口受阻商品。对此,国内无论是权威媒体还是自媒体,都始终保持溢美之词,但刘老实却要泼一盆冷水。
这一系列政策看似是内外贸一体化的典范,却引发了一个尖锐的质疑:当所有资源向“会哭的孩子”(外贸企业)倾斜时,那些从未依赖出口、始终深耕国内市场的企业,是否正在被“政治正确”的帮扶浪潮推向边缘?
据商务部数据显示,2024 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 48.8 万亿元,看似庞大的内需市场实则暗流涌动。当外贸企业凭借 "出口标准"、" 国际品质 " 的光环进入国内,政策给予的资源倾斜正在打破市场平衡。而当陷入政策倾斜的逻辑悖论时,我们且看外贸企业的“特权”与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形成的隐形歧视。毕竟国内的市场也不是无限大的,蛋糕就这么多,当外贸企业抢食国内市场,一方面是形成更大的内卷,另一方面则可能对原本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形成政策性的降维打击。
所以,分析这23家零售巨头推出的政策,首先要看懂这是“救急”还是“特权”?帮扶政策下又有怎么样的双重标准?
当前的外贸企业扶持政策,本质上是以“救急”为名赋予其市场特权。以永辉超市的“15天极速上架”为例,其核心逻辑是“出口受阻的库存积压需要优先处理”,但这一逻辑暗含了对外贸企业“库存管理能力不足”的纵容。相比之下,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若因市场需求波动导致库存积压,是否也能享受同等优待?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政策的设计初衷虽好,却客观上形成了对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的“惩罚机制”:越是稳定经营、未盲目扩张的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越难获得资源倾斜 。
其次,再看看零售巨头们的“政治正确”与其背后的利益驱动。零售企业对外贸商品的追捧,表面上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实则暗含商业利益考量。以盒马为例,其“外贸专区”的设立本质上是利用外贸商品的“国际标准”标签,迎合消费者对“进口替代品”的偏好,进而提升平台调性。而朴朴超市通过自有品牌“优赐”与外贸代工厂合作,或会直接挤压了国内品牌的生存空间——例如,其与江苏宠之爱合作生产的猫砂,以“大牌同源”为卖点,却未提及这对原有国内供应商的替代效应。这种“借政策东风行商业扩张”的行为,本质上是将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置于更激烈的竞争环境中。
第三,供应链资源的虹吸效应。外贸企业转内销的背后,是零售巨头对供应链资源的重新分配。例如,某东承诺的2000亿出口转内销采购计划,必然导致其原有国内供应商的订单被压缩。更值得警惕的是,外贸企业往往拥有成熟的国际代工经验,能够以更低成本满足零售商的自有品牌需求,这进一步削弱了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在供应链中的议价能力。
同样被忽视的真相是专注于国内业务的企业核心竞争力与外贸企业形成了不公平竞争环境。
要知道产品力≠市场力,随着中美贸易大战的展开,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的“隐形优势”被政策消解。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并非输在产品力。以烘焙行业为例,朴朴自有品牌“滋喜”的吐司面包虽以“鲜奶原料”为卖点,但其口感与区域性品牌(如福建的“向阳坊”、广东的“美心西饼”)相比并无显著优势,甚至定价更高。然而,当朴朴通过“优赐”矩阵占据APP首页流量、京东通过“外贸优品专区”优先推荐出口商品时,国内品牌的曝光机会被系统性剥夺。市场公平性的核心在于机会均等,而非单纯的产品优劣。
成本结构的天然劣势,让外贸企业对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形成“降维打击”。外贸企业转内销的最大优势在于成本。以服装行业为例,外贸代工厂长期为ZARA、H&M等快时尚品牌代工,其规模化生产能力和极低的边际成本(尤其是人工与原材料议价权)让国内中小品牌难以招架。更关键的是,税收优惠政策(如内销环节税收减免),进一步拉大了成本差距。这种“政策加持的成本优势”,使得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即便产品品质相当,也不得不陷入价格战泥潭。
此外,消费者认知的扭曲,也让“外贸=优质”成为了普通大众的刻板印象。零售巨头对外贸商品的营销话术(如“国际标准”“大牌同款”),无形中强化了消费者“外贸优于内贸”的偏见。例如,某超市在曾8周年庆中高调展示其自有品牌的“HPP果汁”的“泰国香水椰原料”,却避谈国内云南、海南同类产品的品质相当性。这种营销策略不仅误导消费者,更挤压了国内农产品的市场空间。当“产地标签”取代“实际品质”成为消费决策依据时,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的品牌建设努力将付之东流。
针对此,刘老实认为在中美贸易战下,虽然国内的外贸型企业成为了受委屈的一批,变成了所谓“会哭的孩子,但无论是政府层面,还是零售终端还是要引起政策性反思,即如何避免“顾此失彼”的失衡生态。
首先就要警惕“运动式帮扶”的市场扭曲效应。当前的外贸转内销政策具有强烈的“运动式”特征:短期集中资源解决外贸企业库存问题,却未考虑长期市场均衡。例如,永辉超市的“15天极速上架”可能导致外贸商品在缺乏市场验证的情况下涌入渠道,最终因滞销引发二次库存危机(如2022年每日优鲜的倒闭教训)。更严重的是,这种“政策市”可能诱导外贸企业继续依赖补贴而非提升内生竞争力。
其次,要建立“竞争中性”政策框架。ZF应避免将“帮扶外贸”与“打压内贸”简单对立。可行的路径包括:取消对外贸企业的定向补贴,转而通过普惠性政策(如降低增值税、优化物流基础设施)提升整体营商环境;设立国内市场准入的公平审查机制,防止零售巨头以“绿色通道”名义实施排他性合作;鼓励内外贸企业协作,例如支持国内品牌与外贸代工厂联合开发产品,而非单向资源输送。
第三,要强化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的“话语权赋能”。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需要更主动地参与政策制定。例如,可推动行业协会建立“国内优质商品认证体系”,对抗“外贸优品”的话语霸权;同时,利用数字化工具(如直播电商、私域流量运营)绕过传统渠道的资源垄断。例如,东方甄选直播间若能为国内中小品牌提供与外贸商品同等的曝光机会,将显著改善市场公平性。
当然,外贸企业的困境值得同情,但以牺牲专注国内业务的企业利益为代价的帮扶政策,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市场扭曲。当朴朴超市的自有品牌SKU突破750个、京东的“外贸优品专区”占据首页黄金位时,我们不得不追问:那些从未享受过出口红利、却始终坚守国内市场的企业,是否注定要成为“沉默的大多数”?
真正的内外贸一体化,不应是“拆东墙补西墙”的零和游戏,而应是打破身份标签、让所有企业凭产品力公平竞争的生态重构。唯有如此,“中国制造”才能真正从“政策温室”走向“市场丛林”,孕育出世界级的品牌与产业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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