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大地

工人，在中国曾经是一个体面的岗位，如今的年轻人却宁愿送外卖也不进厂打工。究其理由，劳动保障不足是一大原因。近日，美的、海尔、大疆等企业纷纷爆出禁止员工加班消息，是良心发现还是迫不得已？

3月8日，大疆开始强制员工21点下班，有员工晒出了自己被“赶”下班的经历。3月10日，“美的被曝强制18点20下班”冲上热搜。家电巨头海尔也被曝出公司要求强制双休，海尔官方3月11日回应：抵制无效加班，反对形式化出勤。

无效加班？对于坐办公室的员工来说，或许存在。可美的、海尔、大疆等都是有工厂的，有数万、数十万名员工奋战在生产一线。对于这些员工来讲，“加班”就是实打实的付诸劳动，不存在什么“无效加班”。也就是说，一线工人一旦准点下班，工厂必然面临生产效率下降。

那企业还这么做是良心发现吗？恐怕不是。2024年11月19日，欧盟理事会最终通过了《欧盟市场禁止强迫劳动产品条例》，禁止销售强迫或强制劳动生产的商品，其中就包括“过度加班”。

众所周知，美的、海尔、大疆的产品畅销欧洲。此次不约而同禁止员工加班，不排除受此条例影响。有爆料称，2月起，海尔欧洲工厂率先实行“欧盟标准工时”，工人每天工作7.5小时，生产线安装人脸识别打卡系统（自动生成合规记录）。美的引入德国莱茵TüV开展“突击验厂”，连厕所清洁工都要接受“自愿加班”访谈。

当然，不排除欧盟是想借此“条例”限制我国商品出口，对此中国企业需要保持高度警惕。但无论如何，许多工厂的“打工人”从中享受到了“免加班”的待遇。

除此以外，我国也在一直加强劳动者权益保护。我国《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但是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劳动者加班时，用人单位需按工作日1.5倍、休息日2倍、法定假日3倍标准支付加班费。近期我国又多次强调整治“内卷式”竞争。

对于中国经济，促进民营企业快速发展，提高国际竞争力一直尤为重要。曾经，在过度加班的背景下，许多工厂确实在国际市场确立了领先优势，且创造了更多就业岗位。

但今时不同往日，中国制造业的效率已经全球领先，再过分追求速度，就是自己卷自己。反而高效生产下，生产的的产品能不能及时消费掉，比生产的多快更为至关重要。所以当下更为倡导的是促消费，提升劳动者收入水平。

值得关注的是，包括美的、海尔、大疆，以及富士康在内，中国多数工厂生产线劳动者平均5000-6000元的收入水平，是涵盖加班费在内的。扣除加班费的基本工资通常在2000-3000元最低工资标准附近。此次取消加班后，会不会影响其收入也是值得关注的问题。

期待有一天，中国诸多工厂的劳动者，能够体面的工作八小时，取得足以养家的收入，能够在下班后有闲暇时间消费。让蓝领工人重新成为对年轻人有吸引力的职业。而这些靠工厂自觉是远远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