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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中狂奔的外卖骑手,欠一份体谅!

2021/7/29 10:14:00

最近这几日,全国好几个省市的民众都收到过内容相近的简讯,“为避免意外发生,极端天气不宜出行。”

与此条信息相对应的景象是:混着泥浆的脏水放肆地在大街小巷里横流,黄色的水面上满是枯枝烂叶、塑料垃圾,看不见的水下不知藏着什么危险,不知道排水口的井盖是否被掀起却未盖上,更不知道经过的水域是否已经漏了电………

这是最近几日暴雨区、台风区随处可见的景象。在这种环境中,每一个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再没有人可以继续保持体面。

但好在普通人只要不出门就可以躲避肮脏和风险,在办公楼或者厂区上班的人,只要熬过通勤路上的一小段,就可以有个遮风避雨的安全场所。

可是对外卖骑手来说,穹顶之下这片被黄水浸漫的所有道路,都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工作领地,不可轻易放弃。

雨天该不该点外卖?

这几日,河南、上海、浙江、江苏等地区连续遭灾,许多人被困于家中,风雨迟迟未歇,平时习惯点外卖的人们,这时家里没有像样的食物储备,只能依靠点外卖来获取急需的生活物品。

于是,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暴雨、洪水、台风中,外卖骑手成了一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的传送带,肩负起为大家送饭、送药、送菜、送生活物品的工作。

“嘀嘀,为您接单啦”

小王咬了咬牙又接了一单,这两天后台的单量,多得简直要溢出来,小王抬起头看了眼外面的大风和暴雨,以及河道一般的路面,紧了紧衣服领子,不知第几次冲进了大雨里。

上面描述的是这两天受灾地区,众多外卖员的群像。在城市道路成为洪道的河南,有网友拍到在深及脖子的积水中,一名外卖小哥高举着手机和食物,艰难地前行送餐。

看到的人都对他大喊“赶快回去,别送了!”然而并不起作用,外卖小哥还是坚持将餐送到了对岸。

还有一名女外卖员,送餐时跌倒险些被洪水卷走,被救起后还不忘向顾客道歉,在得到顾客安慰后,终于后怕的哭起来。

河南的灾情还没有结束,台风“烟花”又席卷了中国的江南地区,浙江沿海地区多处出现海水倒灌的情况。

前往采访的记者,尽管系了安全绳,也还是被吹得左摇右晃,濒临崩溃。

在这种情况下,网友拍到一名外卖小哥直接被从电动车上吹落,巨大的风力又接着将他拖行了数米远。更为关键的是,这一幕发生在一处十字路口,危险性不言而喻。

上述情况绝对不是个例,与每单极低的客单价相比,这样的工作环境显然代价太大。

于是知乎、微博上有关“雨天该不该点外卖”的讨论热度持续涨高。大家开始思考雨天点外卖是不是没有人情味?而谴责下雨天点外卖的人又算不算是道德绑架?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少一份外卖,就是多一份关心!”、“台风覆盖地区,平台就应该暂时关闭外卖”众多网友都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发表着各异的观点。

但这个事儿,或许更应该问问当事人,也就是外卖平台的骑手们。

在知乎的一条如今已2.5万的高赞回答中,外卖小哥亲自下场回复(今天凌晨3点左右,小哥已将最后一句删去,因为国家已经发声,他相信平台接下来会做出反应):

逐渐从大而无当的道德感中恢复理智的人们,发现呼吁外卖工作者“别送了”根本不起作用,呼吁大家“别买了”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后,都纷纷转向平台。

这个事儿,还是得向平台要说法

当面对这类大型自然灾害等客观条件,导致外卖员送餐环境受阻,甚至可能危及生命安全时,外卖平台是否有拿得出手的应急措施呢?

首先,大家关注最多的是,在极端天气中,外卖平台是否会强制外卖员送餐?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就提过,外卖员分为众包骑手和专送骑手两种。

众包骑手走的是外包形式,在时间上没有规定,是否选择接单,全凭自己的意愿,但正因如此,众包骑手只有单量提成,没有基本工资,也不享受各项补贴和奖励金。此外,平台对于骑手的保障力度不够,也难以形成约束力。

专送骑手是平台的正式员工,受站点统一管辖,按平台规定派送订单。也就是说即使在雷暴天,假使平台没有反应,专送骑手基本上没有权利拒单,否则将面临每次100元的平台罚款,若遇客户投诉,罚款金额更将高达500元每次。

面对这次影响范围甚广,伤害极大的连续灾难,从饿了么和美团这两大外卖平台的行动来看,广大网友们的呼声得到了响应。

7月25日,饿了么宣布暂停上海部分沿海区域的配送服务。美团也根据上海、宁波、舟山、杭州、嘉兴、湖州、绍兴等多地不同程度的天气情况,做出或停止配送,或缩小服务范围,以及延长配送时间的响应调整。

不过,尽管平台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但是部分受灾区,外卖骑手仍旧冒着风险在继续送餐。

因此,大家关注的第二个问题是,在极端天气中,外卖员有没有获得应有的劳动保障?

美团外卖相关负责人表示,为保证骑手安全,从7月25日下午开始,针对受台风影响的区域,按照应急预案,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受影响的骑手、商家及用户。并且将对因恶劣天气造成的配送超时、餐损、差评等将统一剔除,确保骑手不受影响。

然而,尽管部分骑手出于安全的考虑暂停接单,但是更多的骑手因为恶劣天气下更高的配送费,仍在坚持配送,这之中仍旧潜藏着巨大的隐患。

政府方面也于7月26日发声,市场监管总局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落实网络餐饮平台责任切实维护外卖送餐员权益的指导意见》的文件。

后续,平台方面更应该在提高配送员安全意识、合理完善员工应急机制、保障员工权益等问题上多下功夫,从算法上,给予骑手面对恶劣天气时,时间和范围上的宽容度,以此应对未来很可能再发生的类似情况。

当洪水和台风都过去以后

诚然,此次灾情面前,美团向河南捐赠1亿元,以及披露将设立8000万“灾后复苏基金”,饿了么面向郑州等6城外卖商家免佣金一个月等行动,都是有责任担当的体现,然而更多还是大局出发,为平台发展考虑。

同时我们也能看到,对于外卖骑手的相关应对方案,都是在此次灾害的进行中,陆续公布的。在此期间,也发生了外卖员遇险和受伤的事件,小的摩擦更是不计其数。

当洪水和台风过去,人们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外卖员的工作也重回正轨的时候,外卖员的权益是否仍旧能够得到保护呢?

这次灾情面前,原先时常因为纠纷上新闻的外卖员和用户,从剑拔弩张的对立面,走向了更多理解和包容的一面。

然而,我不无悲观的想到,这毕竟是因灾难而激发出的命运休戚与共的特殊情愫,先前的矛盾将在秩序的恢复后,重新立于台前。

比如外卖员延迟送达却提前点击确认收货的情况,比如外卖员一直打不通用户手机,最终得到用户差评的情况,一定还会继续发生。

去年《人物》的一篇《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的文章刷爆朋友圈,这篇文章把外卖骑手在系统面前的无能为力分析得头头是道,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同情,也引起有关外卖员权益受到损害的激烈讨论。

一直以来,在用户与外卖员的纷争中间,其实都站着一个应当负起责任,实际却极力撇清自身责任的平台。

比如今年2月,半佛仙人《外卖员和用户的问题没有优先级》一文,就揭露了平台存在的问题:对于用户,平台没有保护好用户的数据;对于外卖员,平台将原先自己应当承担的危机与责任,转嫁到了外卖员身上,外卖员还要为此承担不合理的惩罚机制。

说到底,在用户和外卖员之间出现的一系列矛盾的焦点,最终还是在于平台方面。

资本都是逐利的,外卖平台动机明确无可厚非。但是冰冷的算法,在面对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外卖骑手时,还是应当留有宽容和理解的余地,否则只会酿成难以挽回的悲剧。

“祸兮福所倚”,此次,市场监管总局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落实网络餐饮平台责任切实维护外卖送餐员权益的指导意见》,将原先一直存在的问题,摆上了台面,将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平台方对于外卖员权益的重视,也未尝不是一件祸福相依的好事。

居安思危,居危就更应当思危,我们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无论平台还是用户,倘若轻视劳动,将使得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劫难逃。

作者:李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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