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赛萌/文

降国旗、拉警报，全民默哀，举国同悲。

我们以最高规格的礼仪，纪念在这次疫情中牺牲的英雄，殉职的勇士，逝去的同胞。此时此刻，在湖北、在武汉，这场纪念更显意味深长。

武汉江滩一元路广场

01

战斗民族

武汉是英雄之城，湖北人战斗民族。

相比于上海人的小资、杭州人的精致、成都人的安逸，湖北的武汉人则显得有些质朴，甚至是略显蛮横，遇事稍不如意就开骂，火气大得吓人。

湖北人火气大，是有原因的。当年，湖北人的先祖楚人，筚路蓝缕，建立了几乎跟周天子分庭抗礼的强大楚国。

由于种种原因，强大的楚国被秦所灭，但血性的楚人却一直不肯善罢甘休，扬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并最终在楚人项羽的带领下推翻暴秦，建立西楚。

作为血性楚人的后裔，湖北人怎么可能没点火气？

火气太大的湖北人，因此也遭人嫌弃，于是有了“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的恶名。

这种恶名，其实也是一种赞许，是一种对生命血性和不屈性格的赞许。

在2019年楚商大会，马云就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湖北人什么东西都敢拼，都敢想，不害怕！”

湖北人敢想、敢拼、敢为人先，这种愣头青的精神让许多人“吃不消”，于是认为九头鸟的湖北佬不好惹。

湖北佬，不好惹，如果你不幸惹了，那只能倒霉！

当年的吴王夫差厉害吧？可这位厉害的角色也扛不住更厉害的越王勾践，靠着三千越甲，勾践尝胆吞吴，从此吴越合流。可是，就算吴越一体又怎么样？

楚国提兵东征，吴越兴举国之兵竟不能抵挡，曾经的虎狼之师吴越军灰飞烟灭。

越王勾践的那把千古名剑，先是沦为楚王的战利品，后来又成为楚王的陪葬品，如今成为湖北人在博物馆中的展览品。

吴越再怎么强悍，江南再怎么风流，遇到不好惹的湖北佬，照样歇菜。

作为吴越后裔，杭州人马云哪怕贵为中国首富，第一次来到湖北时也得一口一个“了不起”，小心翼翼地怕得罪湖北佬。

02

惟楚有才

湖北佬发起狠来，就算是天下共主的周天子也不放在眼里。

3000年前，周昭王因害怕楚国的崛起会影响天子权威，于是御驾亲征，率大军南征楚国。结果在渡汉水的时候被楚军伏击身亡，西周“丧六师于汉”。

400年后，楚庄王即位，楚国的国力达到鼎盛，并陆续灭掉周边老牌的诸侯国，楚军兵锋直指洛水，“观兵于周疆”，在周都洛阳搞军事演习，展示军威。

周王迫不得已，派使者去劳军，楚庄王竟问“鼎之大小轻重”。使者回答说：“九鼎过于巨大，加之年代久远，重量无法估计。”

谁知，楚庄王竟然答道：“只要折下楚国士兵的勾，就足够铸造九鼎了”。

九鼎，是大禹在治水之后用天下九州的青铜所铸，代表天子权威，是中央政权的象征。楚庄王当着天子使者的面，问九鼎的大小轻重，其实有觊觎天子权威之意，欲取周而代之。

湖北人的口头禅“不服周”，其实就是不服周天子的权威，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湖北人，又岂会轻易认输和服软？

英雄项羽，虽说其籍贯是江苏宿迁，但当时的江浙却早已都是楚国的天下。项羽并不姓项，他是楚国王族的后裔，跟楚王一样，姓芈，项是他的氏，正如楚国王族的屈原一样，屈是氏，而非姓。

作为楚国贵族的项羽，是一个毫无争议、彻彻底底的楚人，他推翻暴秦之后建立的国家因而也叫西楚。从文化层面来说，项羽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湖北佬。

项羽这个湖北佬，也是一只九头鸟，并不好惹。在“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激励下，他挥师咸阳，一把大火烧了秦国的阿房宫，从此中国历史上少了一座跟圆明园媲美的超级园林。

1000年以后，秦国后人杜牧在《阿房宫赋》中惋惜道：“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湖北佬发起狠来，不但周天子招架不住，就连虎狼之师的大秦帝国也得灰飞烟灭。

03

英雄之城

秦国人厉害，楚国人也不弱鸡。

其实，秦国与楚国，既是敌对国，也是同盟军，两国王族之间长期联姻，是亲戚和亲家，彼此血脉相连，千丝万缕。

作为秦国历史上最有权势的女人，宣太后就是楚国的公主，她的丈夫是秦惠文王，儿子是秦昭襄王，孙子是秦孝文王，她孙子的孙子就是秦始皇。

如此说来，灭楚的秦始皇，他身上也流着楚人的血。

这位有着楚人血统的皇帝，他那位神秘消失于史书的皇后也是楚国公主，包括被伪诏害死的太子扶苏，也极有可能是楚国王族的外甥。这也正是为什么陈胜要打着扶苏和项燕的旗号反秦，并建国“张楚”。

看来，秦楚原本一家，朝秦暮楚，其实也是朝朝暮暮。这普天之下，都是湖北佬的天下，就连逼得湖北佬项羽自杀的刘邦，其实也是一只九头鸟的湖北佬。

一提起刘邦，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他是汉朝人。其实，在秦国灭楚之前，刘邦已经33岁，此时的他一直生活在楚国境内，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楚国人。

正因如此，在反秦大业中，他才能跟楚人项羽结为兄弟，在楚怀王旗下并肩作战。

这么说来，湖北佬的祖宗楚人还真是遍布天下，不但人才辈出，而且还都是重量级的帝王将相。

湖北佬不仅仅是帝王将相，还有才子名士，正所谓“惟楚有才，于斯为盛”。

早在西汉时，就有人在武汉的孔子山上掘出一块石碑，上刻“孔子使子路问津处”八个秦隶大字。

于是，淮南王刘安就地建庙，征召学士讲学，是为“问津书院”，“中国最古老的大学”就此诞生。

2000多年之后，武汉早已成为中国四大科教中心之一 ，有近百所大学，在校学生近百万，是整个华中乃至华南、华东最大的人才库。

马云就曾说，“湖北出人才，看到湖北人我都很羡慕得嫉妒。据说在武昌街上10个人，其中8个是大学生，高校之多让很多地方非常羡慕！”

04

劫后重生

如今的湖北不但大学生多，在历史上也是人才辈出。

悲愤投江的屈原，一夜白头的伍子胥，骑青牛出函谷关的老子，还有大名鼎鼎的孙叔敖和春申君。

楚国人才多，难免在湖北受到怠慢，于是有了楚才晋用的典故。如今有了互联网，楚才不但有了广阔天地，更有了星辰大海。

小米的雷军、微信的张小龙、华为的孟晚舟、融创的孙宏斌、PPTV的陶闯、1号店的于刚、金沙江创投的李一男、海豚浏览器的杨永智……

随便拎出这些名字当中的一个，就能讲出一段创业佳话或一个财富故事，而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湖北上过大学。

如此说来，湖北还真是一块宝地和福地。湖北，是一片热土；湖北人，是一群狠人。在这样一片土地上，有市井，还有风景，有文化典故，有烟火气息，更有自然风光。

登黄鹤楼，极目楚天，滚滚长江尽收眼底；绕东湖，领略湖光山色，体验楚国云梦泽之美；游武大校园，樱花缤纷，珞珈山翠，林荫道下，看学霸如何挥斥方遒。

在武大，有的是大帅哥；在华师，有的是小学妹，至于华中科大和武汉理工的那些闷骚男和理工汉，那可都是潜力股，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雷军或张小龙。

湖北的省会武汉，更是一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历史名城和商业重镇。

在武汉，孙权坐断东南，岳飞兴师伐金，李白吟诗挥墨，新军首义开枪……武汉，是一座有历史、有文化、有血性的城市。

楚国人不服周天子，楚霸王不怕秦始皇，武汉人更是不把大清皇上放在眼里，这样有血性的一群战斗民族，岂会被病毒打垮？

这次疫情，湖北是重灾区，武汉人更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烈代价，但英勇的武汉人民和血性的湖北人民并不会因此屈服，灾难总会过去，病毒一定会被消灭。

血性的湖北人，从先祖楚人开始，历经磨难，百折不屈，武汉这座史诗般的英雄之城，必定劫后重生！

武汉江汉关大楼

作者：胡赛萌，好果文化创始人，知名评论人，曾在新闻晚报、教育时报，BBC中文网，联合早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发表评论文章。公号：好果胡赛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