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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为什么要过中秋?吃月饼背后的个人记忆与团圆情结!

2019/9/12 20:22:00

胡赛萌/文

美食与音乐,是中国人的两大最爱。

诗词,就是古人的音乐,苏轼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就是当时最受欢迎的流行音乐。

月亮有圆缺,人有离合。中秋时节,家家团圆,漂泊在外的人们,抬头看见那轮圆月,不禁感叹“当时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天上的圆月,象征着人间的团圆。可是,岁月老去,人世沧桑,我们的家人又都在哪里呢?

故乡的明月,童年的月饼,都早已不知去向……

01

明月寄相思

乡土社会的中国人,痛恨分离,向往团圆,中国的节日大多都是团圆节。

春节是全家团圆,元宵又再次团圆,七夕是情人团圆,到了中秋,又得全家大团圆。

可是,步入商业社会之后,乡土社会开始瓦解,我们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团圆逐渐成为午夜梦中的一段记忆。

在中秋之夜,这种渴望团圆的想法就更加强烈,这注定是一个万家遥盼游子归的节日。

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当初决定背上行囊远走他乡,那么今日有家难回便是无可奈何。

回不了故乡,赏不了家乡的明月,但家乡月与他乡月又何尝两样?

杜甫是说过“月是故乡明”的话,但那不过是表达诗人对故乡的思念,他的好友李白不也说过“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话吗?

既然今时月与古时月无异,那家乡月与他乡月又岂有不同?

其实,月亮一直都是那个月亮,只不过看月亮的人以及陪伴我们看月亮的人不同而已。

月一样,人不同;月无情,人有情;月无心,赏月的人有心,所谓明月寄相思即是如此。

如此说来,他乡的月亮当然比不上家乡的月亮,尤其是在家人团圆的中秋佳节更是如此。

02

儿时的夜空

时光流逝,故乡的那轮明月如今却只能残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尽管离开家乡已十余载,但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家乡的夜空,苍穹之下,月朗星稀,伴随着田野的虫鸣声,我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听母亲讲故事,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精卫填海……

父亲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既送来凉风,又驱赶着蚊子。

渐渐地,夜已深沉,萤火虫的荧光都逐渐熄灭,而蟋蟀的叫声却愈发响亮,抑扬顿挫,节奏了然,夜里响彻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静谧的夜晚,我和弟弟依偎在母亲身旁,看流星划过夜空,听着夏夜虫鸣沉沉睡去。

中秋时节,父亲悄悄去村口路边的小卖部里买来几个月饼,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我和弟弟则像中了超级大奖一样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那时的月饼,最多也就每人一个,馅也只是白冰糖,再加一些颜色各异的坚果,外壳黄黑粗糙,用油纸或塑料袋包着。

这样硬如石头的月饼,吃在嘴里,不但咯咯作响,一不小心甚至都有可能崩坏了牙齿,但当时的我却觉得万分美味。

那时候的中秋,月圆人圆,年幼的我、年幼的弟弟,以及年轻的父母,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赏月聊天,生活尽管清贫但很幸福,日子尽管拮据但却满足。

如今,父母年纪也慢慢大了,我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回忆着以前年幼的幸福时光,不禁心头一热。是啊!人非草木,哪能感受不到岁月的沧桑?

如今的月饼更好好吃,但再也吃不出童年的味道,真是“儿时只知月饼味,再吃已是成年人。”

03

广州的万家灯火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那连绵的群山,那村头的小溪,那曲折的乡间小路,那熟悉的乡人,那悠悠的故乡情,那扯不断的血脉亲情……

那些回不去的时光,此刻已是记忆中的片段,可望而不可及。

自从离开了故乡,再也没能吃过儿时好吃的月饼,再也没有见过故乡那么明亮的月亮。

作为国际化的大都市,广州当然有万家灯火、车水马龙,但却没有故乡山村里的月朗星稀。

在这里,是见不到月亮的。

摩天大楼太高,遮住了赏月的视线;霓虹灯的光线太强,掩盖了月亮的光辉;汽车的喇叭太响,扰乱了赏月的思绪……

在广州,能看到的是都市的喧嚣,看不到的是故乡的宁静。

少年时,我也曾幻想着有一天能远离家乡,闯荡世界,靠着自己的血气和勇气打拼一个崭新的未来。于是,外出求学,定居城市,逐渐远离故乡,疏离亲人。

成年后,我才发现,当初的仗剑天涯何其幼稚,只身在外,举目无亲,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别说打拼一个崭新的世界,就算找一间遮风挡雨的陋室都难于上青天。

不经意间,当初幻想着仗剑天涯的英气少年,如今已是孩子他爸。城市化的洪流之下,是无数人的背井离乡,是万千游子的思乡之情。

04

我思为何人

中秋夜,夜赏月,月无言,言少年,年轻不懂世事苦,苦尽甘来终自乐。

如今的我,远离广州的喧嚣,蛰居海边乡间小镇,尽管生活诸多不便,但却有家人陪伴,偏僻的小镇也有故乡的宁静。

人到中年,我终于找到了这辈子最在意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家人,有此我便知足了!

中秋月圆夜,月圆人更圆。今夜,我们吟唱“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诗句,感叹“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思乡之情,如潮涌起。

故乡尽管回不去,但故乡的明月却一直挂在我们的心头,就像一盏明灯,照亮我们的人生道路,也温暖着我们的这颗游子之心。

人无论在哪里漂泊,只要心中有对故乡的思念,有对家人的想念,有对亲人的挂念,那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有继续前行的动力。

明月寄相思,我思为何人。中秋夜空,是否有明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心中是否有思念的那个人。因为思念,所以幸福;如果没有,便是孤独。

中秋,正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体会幸福或感受孤独的机会。幸福与孤独,并非独立存在,因为有孤独,所以我们更加珍视稍纵即逝的幸福。

无论是月亮还是月饼,本质上都是我们情感的投射,月亮再美,也没有枕边的爱人美;月饼再甜,也没有身边的孩子甜。

今夜,我们都是他人的爱人与孩子……

作者:胡赛萌,好果文化创始人,知名评论人,曾在新闻晚报、教育时报,BBC中文网,联合早报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发表评论文章。公号:好果胡赛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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