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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材料产业的“阿克琉斯之踵”

2014/6/20 8:03:00

今年5月号《美国工业医学》杂志最新披露,一位26岁的年轻化学工程师在接触镍纳米颗粒成分聚合物和涂料的过程中不幸染病,不仅出现鼻粘膜充血和面部潮红症状,而且连对耳环和皮带上的金属扣都产生过敏反应;这位化学工程师已被迫离职、并且无法再返回她工作过的办公楼宇——因为医生认为那样还将导致她的病症复发。

《美国工业医学》此篇报道的作者之一、纳米毒理学专家Shane Journeay博士警告称,这是有史以来首例被披露的因接触纳米颗粒而致病的病例报告,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在其后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访谈时表示,这显然是现代经济下的一个副产品——纳米材料作为一种广受欢迎的新型材料,在未完全厘清其潜在风险以及防护措施(包括对操作工人和普通消费者)的前提下,谁也无法肯定它本身不是一个新的健康危害源。

诚然,对于当今世界很多国家而言,新材料产业与信息技术、生命科学等新兴战略产业一受到高度重视,具有学科交叉性强、产业链融合度广、产品附加值高等特征,在国防科技、绿色工业化、环保节能、优化生活质量等诸多领域发挥日益显著的作用。——而如同所有“看上去很美”的事物一样,新材料产业亦有其鲜为人知的“阿克琉斯之踵”;而若能避开发展之路上的种种软肋,新材料产业方可触及通往兴盛与繁荣的引爆点(tipping point)

阿克琉斯之踵之一:“忽略负面风险”。新材料产业化的过程中,负面风险被低估、或者新材料本身所带来的福祉无法掩盖其核心的缺陷等,都属于这一类软肋。设想一下,比方说汽车工业中推出的新型轻质结构材料,固然能够为诸如燃油效率这样的关键指标提供强大的、可量化的收益,但如果不能充分预见到制造商们因此所面临的庞大的质保费用和安全隐患,那么贸然进入商业化显然不足取。更广义地来说,包括汽车安全设备、人体体内医疗设备、核心飞机结构零部件等“高责任领域”的新材料应用,都不同程度地带有这类风险。

人们不难想起,前几年,受到医药界普遍关注的、用以治疗失禁和女性阴道脱垂修补的新材料“阴道网片设备”被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核准在手术中使用后没多久即由于安全问题而被召回。一年间,消费者因阴道网片设备故障而造成器官损伤及并发症而向制造商发起的诉讼案就达近千起。2014年该设备材料更被FDA重新定义为“高风险设备”。

阿克琉斯之踵之二:“乌托邦式幻想”。半个多世纪以前,美国的材料制造商一夜间成为高密度聚乙烯(HDPE)材料的拥趸就是堕入乌托邦式幻想的一个典型例子。最初,HDPE被视为LDPE(低密度聚乙烯)材料的替代品,前者不仅有着LDPE的所有用途,而且具备更好的耐热性、更高的硬度、以及更广的新应用领域;因此,很多大型工厂注入巨大投资于HDPE的生产中。不过,HDPE大规模渗入容器市场、成为终极取代者的愿景并没有最终实现,而且初期在技术上的“难以成型为模具”的缺陷和应力断裂等现象还一度造成大量库存积压和客户流失的现象;后来经过更多年的深入发展,HDPE材料才占据了洗涤剂容器等细分市场直至今日。可以说,在当下的生物聚合物、工程塑料、合成橡胶、电子材料等诸多领域,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乌托邦幻想”的现象弥漫。

阿克琉斯之踵之三:“价值链‘水太深’”。一种现象是来自输家的搅局,因为任何新材料的问世与推广,它向最终用户的福祉与利益提供往往会威胁整个产业价值链条上其他中间商的地位,因此,后者一旦预感到地位受到侵害,一定会出手阻挠上述利益的供给。另一种现象则是,价值链上的伙伴关系之间的驱动力与诉求未达到均衡,从而形成了一个“第22条军规”(荒谬的两难处境)。

一个现实的例子便是,聚碳酸酯(PC)汽车玻璃尽管从材料本身的优势而言无懈可击,它能为车窗提供显著的减重效应,并且具有不易碎的韧性,但是其被业界大规模“采纳”的进程一直屈从与价值链的复杂性,所耗时间也远远超出预期——这恰恰是因为,规模化地采用PC车窗需要多层次的供应商改变其生产流程,而供应商并不愿意这么做,除非他们得到整车制造商大规模采购的明确承诺;而另一方面,整车制造商在没有看到一个稳定的供应链格局之前也不愿意轻易作出购进承诺。因此,各个价值链成员在价值流中都等待着别人迈出第一步......

针对新材料在产业化过程中的种种“阿克琉斯之踵”,麦肯锡咨询公司在其出版的《优化材料商业化回报的路径》研究报告中建议,宜以“机构整体的商业化肌体”(institutional commercialization muscle)作为对策。这其中包括:既要对材料主体本身的价值主张具备洞察力——包括对市场规模、应用范围、潜在风险的客观评估,同时也要对新材料产业化过程中所涉及的价值链整体反应具备准确的预判。与此同时,出色的“材料产业化造雨人”应能够建立有效的上下链合作伙伴关系(例:减少替代所带来的工艺、技术和物流转换;提供转换成本补贴;整合上下游以加快“采纳”步骤;...等等),从而降低制造商与其他中间商面临的整体风险,进而赋予其整体的战略优势,消弭来自价值链的阻碍。

此外,出色的“材料产业化造雨人”还应该是资源集合与便利提供者:在创新进程早期,能揽才(包括技术人员、营销人员和高级管理人员);在项目进程中,能发挥独立的仲裁者作用,予以市场细分、预算管理、交付、质控、运营等诸多领域有效支持。

【本文由之华签约国际主笔撰写,发表于2014年6月20日出版的《IT经理世界》。】

专家介绍

  • 颜之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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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之华女士是一位连环创业人,她具有近20年传媒行业经验,曾服务过的机构包括道琼斯集团《远东经济评论》社、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时代华纳集团特纳广播系统(亚太)公司等。颜女士创办的ZHSTUDIO.NET是一家提供国际媒体传播服务的咨询机构,服务客户中既有全球财富500强公司、纽约上市公司、Red Herring世界百强企业、中国领先的工业园区、中央级媒体集团,也有高成长型公司、创新经济中的本土企业等。其创立的ZHTANK.COM曾致力于成为中国领先的工商与管理知识在线传播平台。颜之华女士的工作成果也经常出现于国内外主流媒体平台,包括她以记者/独立撰稿人身份发表的报道、为客户所赢得的国际媒体报道、以及代表自身机构接受的国际知名媒体专访等。所涉媒体平台包括BBC、道琼斯、CNN、福布斯、远东经济评论、CBS电视新闻网、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等100多家一线主流媒体。颜女士拥有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商学院工商管理硕士(MBA)学位;2007-09年期间任凯洛格北京校友会联席主席一职。2012年应邀担任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Impact Investing Challenge”社会企业家创业大赛(注:该赛事2014年正式更名为“摩根斯坦利可持续投资创业大赛”)评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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